Archive for 八月, 2009

民主党当选

Posted by jcadam - 31/08/09 at 11:08 下午

8月30日,日本众议院选举。昨天我伙同两位师兄一起监视了NHK的开票直播。节目非常精彩,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恐怕就是屏幕底部不断刷出新高的民主党议员席位。按照惯例,执政党自民党的图标还是被显示在第一个位置,但是那个数字跳动的却不那么活跃。最终的选举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民主党以绝对优势308席在众议院选举中获胜,这个数字超过众议院总席位的半数240席,也超过可以为任何议案保驾护航的252席,民主党一跃成为日本第一大党。

几周前,我就在华盛顿邮报的中文版看到有人预测日本”变天律”是100%了,但是没有想到自民党会输到连底裤都被扒掉。自民党现任的内阁成员或者前任内阁成员都在自己的选区丢掉席位,这一点也的确让人叹为观止。不过,再仔细想想日本内阁成员出过的洋相,被迫下台也真实理所当然。不过,这样的话,日本政坛倒是少了三分喜感。比如,前财像中川昭一就是个很位很有型的喜剧演员,拿手好戏就是醉拳。还有现任大嘴首相白字先生麻生太郎也经常妙语连珠。恩,自民党大抵已经烂到家了,但是恐怕还是比不上对马海峡以西的某个地方的腐朽。

就像奥巴马政权一样,民主党当选的象征意义恐怕最终被证明大于实际的政治意义。这一点从自民党官员的熊样就能看到——日本政治事实上并不掌握在政党手中,而实权都在“大官僚大资产阶级那里”。政党在战后日本政治中似乎一直扮演配角。所以,选择像麻生这样的纨绔子弟还是安培那样的太子党担任首相其实不那么重要,自民党的首相恐怕都搬不动产业经济省的大官僚。反倒是麻生这样的人颇受欢迎,因为一个无能之辈酒肉之徒最容易充当以下撑门面的傀儡。这也是在我天朝使用最广泛的用人策略之一。我猜测,三年前安培同学不明不白的辞职,恐怕也就是他自己想做点事实却撞成头破血流的结果。所以大致可以推测,自民党不能提供的东西,民主党也给不了,虽然民主党的许诺是那么美好。

但是,日本政治却还是给人一线希望的,至少日本人用自己手里的选票证明了他们有力量改变日本。日本历史上除了16年前公明党暂时执政几个月打断了自民党统治之外,长达60多年的“类一党专政”也的确很有东亚文化的特色。人们想用选票给日本政治注入新鲜血液。昨天电视上看到民主党在各个选区的候选人大都比自民党的候选人年轻很多。年轻总是好的,虽然有时候人们对年轻赋予了太多赞美。作为一个外国人一个旁观者,我只能用羡慕两个字概括我的感受。有些东西,就是要变一下才是好的,即便改变并不总是意味着进步。但自由的意义就在于这样的“可能性”。另外,在北京准备劳民伤财的pageant之际,我却在日本这边感受着别样气氛,所以,突然有点异样的顿悟感受。我想到有一种东西叫做积重难返,一个政党执政60年,恐怕痼疾顽症已经可以积累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所以,执政60年的政党应该下台歇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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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中的死和其他

Posted by jcadam - 19/08/09 at 12:08 上午

金大中去世了。中午我在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电视测试组的工作机器上正在播放金大中去世的新闻。本来这件事情跟我关系不大,但是引起我注意的却是标题上的几个字——“民主斗士”。这让我想起我所知道的东亚各国/地区的民主改革。

朝鲜半岛现在可以做标本了。三十八度线以南是腐朽的资本主义民主社会;以北是天朝红旗不到的共产主义“铁杆”同盟。差距之悬殊对比之鲜明让人不得不叹服世界真奇妙。华人社会的民主明星曾一度被认为是香港。但是,1997年香港回归以后所发生的很多倒退事实历历在目,香港已经渐渐失去了本来本来应该有的进步色彩。而现在所有华人的眼睛几乎都在盯着台湾。虽然也有人批评称台湾民主已经成了所谓烂掉的政治,但在对我这种还没尝到鲜的被愚弄者来说那也是牛B哄哄神采熠熠的样子。还有,日本这些日子马上就要众议院选举,民主党已经在之前的地方选举中取得大胜,最近声势咄咄逼人,很有可能中断盘踞在日本长达50多年历史的自民党政权。有好事的预测人士已经分析得出,日本政权的“变天率”是百分百。恩,比起那些死气沉沉的地方,这些犄角旮旯是真她妈有意思!

还有比较有趣的事情,那就是上述有趣的事情的起点。日本的民主制度基本上可以说是美国人一手栽培的。而台湾和韩国的民主则多少有那么点个人主义英雄色彩。蒋经国和金大中在民主改革上走过的路虽然不是那么相像,但多少有点以匹夫之力承天下之重的意思。胡总上台之前,我以为可以在这个NB的名单上添上他的大名,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了。有同好好事的当年曾经预测,胡总上台前沉默寡言韬光隐讳的低调作派一定预示着心里有宝。结果,这些年中国国内的各种情况变化说明俺的那位仁兄看走了眼,他的那句话的后半句应该改为“心里有鬼”。

另一个奇怪的现象是东亚文化圈中的这些政治人物总是少不了留下点“后遗症”。蒋经国六位子女到现在只剩下两位,所以,只能感慨一声不予追究。不过,蒋先生在对待宋家和蒋家后代进入台湾政治领域的做法一向非常严柯着实也没什么可以说的。所以,有时得感慨台湾人有过以为好总统。而金大中的子女却非常不相同。

三个儿子中有两个成功当上了国会议员,但三个儿子都有因涉嫌腐败而被起诉的经历。其中两个儿子是金大中在任时被拘留的。

OMG!但东亚文化圈,这种事情还是挺多见的。中国,日本,韩国,朝鲜都有封妻荫子的传统。世袭制就更不在话下了,日本政界到现在还在世袭呢,关于这一点翻一翻历任首相的家底大概就知道了(广大中国人民非常讨厌的小泉纯一郎却是个例外)。所以,有人说所谓的民主到了东亚就全变了味道。俺得套用别人一句话,这大概可以叫“输给了五千年文化”。

从隔壁大哥处传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劝告。也罢,也罢,这真的不关我什么事,包括这篇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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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怨塑造的恐怖

Posted by jcadam - 16/08/09 at 10:08 下午

警告:本篇含有明显的暴力内容,18岁以下读者请勿阅读。

《咒怨》恐怕是我看过最恐怖的电影。其原因恐怕不仅仅因为电影中厉鬼形象的化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电影其中着力塑造的“日本式”的恐怖。从《咒怨》第一部开始塑造的长发,阴暗的苍白脸庞和黑色毫无光泽的眼睛发展到最后《咒怨/白老妇》中一张褶皱和大块色斑沉积的老夫人的脸,只要一出镜头就给观看者的冲击深刻无比。但是,事实上视觉上制造的恐怖是最初级的恐怖,因为不论多么恐怖的电影只要你关掉声音再去看,就会一点恐怖的感觉都没有。(建议你试试,哈哈)我是在按住暂停之后才仔细看了看清水崇塑造的厉鬼形象,否则,只要伴有声音,我恐怕的眯着眼睛才能看将电影看下去。所以,我觉得《咒怨》在塑造恐怖的时候比较高明的一点就是充分利用了一种单调又熟悉的声音。《咒怨》第一部中佐伯伽椰子所发出的“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的声音据说都是导演清水崇自己的声音。我尝试了一下,这种声音普通人都可以制造的出来,方法就是张着嘴巴,然后脖子伸长,缓缓的从肺里出气,这样就会断断续续的是声带震动,发出“厉鬼”的声音。强烈的恐怖感可以由这两个元素联合起来塑造,似乎一切看上去就这么简单。厉鬼瘫软的身体,混浊而黏稠的血液,若隐若现的魅影,这一切加起来就更加恐怖了。但是,除了声音比较特别,这些元素在其他恐怖电影之中也有,而唯独《咒怨》在日本取得空前的成功,被誉为最恐怖的恐怖,原因何在?

咒怨1

咒怨1

咒怨2

咒怨2

电影的标题叫《咒怨》。日语之中也没有这个词。反正字典里面是找不到的。维基百科给了解释:

つよい恨みを抱いて死んだモノの呪い。 それは、死んだモノが生前に接していた場所に蓄積され、「業」となる。 その呪いに触れたモノは命を失い、新たな呪いが生まれる。

“抱恨而死人的诅咒。这些诅咒在死去的人生前接触到的地方积蓄起来就变成了“業”。碰到这个诅咒的人将会丢掉性命,而产生新的诅咒。”

佐伯伽椰子是咒怨前几部中的主要线索人物,甚至可以说是主角。如果你足够了解日本社会的话,在这部电影里你会体会到深刻孤独感。电影中伽椰子的形象事实上可以说是对日本典型主妇生活悲剧化处理并且放大的结果。伽椰子被其丈夫在家中虐待,最后被杀死。她死前蹲在阁楼的地板上,颤抖着无力反抗直至被虐杀。地板上留下了血痕和抓痕。她的尸体被放在常见的白色半透明垃圾袋里置于顶棚之上。

日本社会中的女性地位一直让我捉摸不透。但基本上可以粗略的将日本现代社会看作男权社会的延续。主流观念仍然认为,女人就应该呆在家中,洗衣做饭生孩子。而且,还不仅仅到此为止。所谓的家庭主妇在整个家庭之中承担这非常沉重的社会负担。日本家庭不像中国现代家庭那样也三口之家或者四口之家居多,而是由几代人组成的大家庭比较常见。家庭之中不但“夫为妻刚”的严重,而且,“婆媳”关系,“妯娌”关系等等错综复杂,而日本女人就生活在一个复杂的夹缝里面。整个社会对女性出来工作的认可程度并不是高,甚至可以说是排斥的。虽然法律上有保障女性自由权力的条款,但是社会风气却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而且,日本女人跟男人结婚还不算进入家庭,真正进入大家庭的“仪式”叫作“入籍”,也就是将本性改作夫姓。很难去评价这样的行动意味着什么。但是,从我一个“外人”来看,所有这些就是将个人空间严重压缩甚至抹杀个人价值的过程。日本人向来强调集团主义,由此也可见一斑。所以,女人在家庭中不但地位低微,而且有一个她自己跟本不可能冲破的罗网。伽椰子的死,可以说是个人的不幸,但是更多能引起观众共鸣的地方可能是在这里吧。那种孤独,不安,局促的恐怖感,恐怕正在每个日本女人心里流淌。所以,复仇成了唯一的答案。伽椰子可以吞噬与她有关的无关的一切。她要将她的怨恨传播出去,像瘟疫一样。所以,不会有一个人可以幸免,那正是不会有一个人是无罪的。

《咒怨》第一部和第二部的片尾都很耐人寻味。第一部结尾时,镜头里是一个凌乱死寂的街角,很多白色垃圾袋在飘,然后慢慢的开始呈现一具女尸,镜头慢慢聚焦在她的脸上,而她突然睁开了眼睛。那里面似乎有地狱一样的黑暗。第二步结尾时,伽椰子化身成为京子(酒井法子扮演)小产而死的女儿将京子从天桥推下去,而尚未死去的京子却举起自己的围巾想要交给伽椰子——她的女儿。镜头仍然是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她从凌乱的头发中探出来,但已经不那么黑暗而是有了些亮光。我不敢揣测导演想表达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部从来都不给人希望电影里面似乎露出了一丝异样的期待。

我越来越喜欢日本导演的风格。除了岩井俊二那样细腻的,似乎清水崇这样变态的大叔也是那么犀利的让人佩服。佛教的因果报应,基督教的原罪还有儒教等级森严造成的压迫感被他混合在一起呈现出来。电影的摄影也很有特色,几乎时时处处都在表现小小岛国的局促和让人窒息的狭窄感觉。而接连死去的人看上去又都是那么普通和无辜,他们死去的场所和时间又是那么常见和熟悉,这一切都让人觉得诅咒就在你我身上。

曾有同事对我说,日本的风俗习惯非常奇怪,原因是人和鬼“住”在一起。城市里就有墓地,有些墓地甚至就在城市的中央地带,而另一些墓地就在河岸和车站附近距离居住区也不是那么遥远。由此,又多了些恐怖气氛。对了,中元节似乎刚刚过去。阿,你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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